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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山独归远——记出行

2018-07-31 17:42:14 山东师范大学 张建敏
文章《苍山独归远——记出行》由编辑张建敏投稿、自媒体栏目编辑于2018-07-31 17:42:14收集整理发布,希翼对你有所帮助,如有错误请及时反馈。

江南,青峦;陕西,苍山。

十年前他从这条道上走过一次。那时稚气未脱,只记得对着骆驼似的的山峰边拍打窗户边叫喊。去年到济南读书,再次经过陇西,他却因为怀有第一次出乡关、离父母的惶恐而将伤感的音符塞进双耳。

暑假曾游过江南回新疆老家,灌了满耳的吴侬软语,皮肤沾着湿润的气息,双眼装了一个月的青山秀水,再次看到陇西苍茫的山色,别是一番新奇亲切的滋味。

惨白的苍穹掩映下,它若隐若现,似有似无,俨然一幅国画衬底为色的水印群山图。水墨相融,水中有墨,墨里藏水。它们是裸露的土石,其色苍而其泽暗,其貌多孔而其势凹凸。像醉酒的西北汉子,粗犷而又疏狂,袒露胸膛,历历可数。又像被风霜剑雕镂出岁月沧桑的面底,它们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时光的结点交织而成的。

唐代陈陶诗云:“誓扫匈奴不顾身,五千貂锦丧胡尘。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深闺梦里人。”虽然“陇西行”只是古代的歌曲名,“陇西”不一定是现在的陇西,但无定河发源于内蒙古流经陕西北部入黄河是毋庸置疑的。因此,那诗里的故事仍有可能发生于此处。

蓦地,眼前的群山万壑变成了兀立而起的冢地。也许那些壮士就埋骨在此。更或者,那该是一个黄昏,血色的残阳将这片山谷涂抹成一座巨大的灵堂,载着将士们的英魂归去。可埋忠骨处并不是青山,而是苍山,是疆场的颜色。

又过红玉门。他很快又记起王昌龄,在“青海长云暗雪山”时从“孤城”上遥望玉门关的一位诗人,一员战将。他和那些大唐游侠们为保国之安定,去紫台,系马高柳;连朔漠,倚剑挂弓。高唱着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的誓歌征战疆场,义无反顾,将自己永远与国土融为一体。谁说“马革裹尸”不是“英雄事”?“纵死犹闻侠骨香”!悲也?壮也!这些苍山,它们正像华夏慈母的双乳,哺育了无数英雄儿女,傲立天地。

在嘉峪关附近行车时,山下时不时会有一段颓圮坍塌的古长城。黄尘清水,更变了千年,它风姿不再,却气度依然,守家卫国,威慑万物。“北筑长城而守藩篱,却匈奴七百余里”,忽然觉得有千军万马顺山脊直泄而下,扬尘万里,旌旗飘飘、马鸣萧萧——岁月永远无法剥落那些无形的东西。

不知到了什么地方,苍茫的群山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了。列车的前进赋予它桀骜的动态,这不正是那漠北的苍狼吗?北方民族强悍的游牧遗风在这山的背影中顽强存留下来,这才是真正的山,坚韧!

他将脸紧贴在车窗上。透过它清澄的明眸,他分明看见自己昂首立于山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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